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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老師變身女首富,1410億(美中報道)

钟慧娟

曾經的中學教師,勇闖“禁區,不僅打造出彰顯中國女性力量的醫藥版圖,而且泓潤萬物,澤及眾生。

在當今世界上,財富是另一種“江山”,它漲落無定,卻見證著時代大潮的洶湧澎湃。伴隨著諸多財富神話的誕生,我們看到了在風雲際會與壯懷激烈之下,一切能夠抵達的巔峰。

最新發佈的《2025胡潤百富榜》顯示,鐘慧娟以1410億元的財富取代宗馥莉,成為新晉女首富。

與高居榜首的位次相比,更令人驚歎的是她的財富漲幅——在2024年的榜單上,鐘慧娟還只有530億,僅過了一年,她的財富卻已超越千億,這意味著崛起速度驚人的“醫藥一姐”日賺3億。

在醫藥界,她創造的奇跡成為了一個跨界者值得探究的範本。

改變“賽道”

鐘慧娟是中國1977年恢復高考後首批被錄取的大學生,當時百廢待興的神州大地上湧動著知識改變命運的熱潮,但那個年代大學錄取比例極低,當年共有573萬考生,最終被錄取的只有27萬,錄取率僅為4.7%。

鐘慧娟就讀的徐州師範學院是蘇北大地上誕生的第一所本科高校,後來與其他院校合併升級為“江蘇師範大學”。

大學畢業時,鐘慧娟只有21歲,被分配到連雲港延安中學當化學老師。

孙飘扬

彼時,大她三歲的男朋友——孫飄揚,也剛從素有“藥屆黃埔”之譽的中國藥科大學化學制藥專業畢業,成為了連雲港制藥廠的一名普通技術員。

當時,連雲港制藥廠幾乎沒有自己的原創品牌,主要營收來自於替大廠加工原料藥。

1990年,受多方掣肘,每況愈下的連雲港制藥廠陷入困境。

時年32歲的孫飄揚臨危受命,出任廠長。

要想挽救岌岌可危的藥廠,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他看中了市面上的一款代號為“VP16”的抗腫瘤針劑,於是結合當時市場的需求,將針劑生產成軟膠囊產品後,予以大力推廣。

這樣的創新之舉,讓連雲港藥廠從省級區域走向了全國市場。經此一役,連雲港制藥廠起死回生。

“那時的孫飄揚知道,一時的成功並不能讓制藥廠在全民經濟飛速發展的時代裏穩住腳跟。”

於是,第二年,審時度勢的孫飄揚,毅然拿出120萬元收購中國醫科院藥研所開發的抗癌新藥異環磷醯胺的專利權,並建起科研大樓,重點搞研發。

這樣的決策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這筆鉅款差不多是連雲港制藥廠整整一年的總收入了,萬一功敗垂成,企業必將付出極大代價。

面對自上而下的廣泛質疑和悲觀情緒,孫飄揚力排眾議:

“你沒有技術,你的命運就在別人手裏。我們要把命運抓在自己手裏。”

結果證明,他押對了“賭注”!在那個抗癌藥物極為匱乏的年月,這款新藥令連雲港制藥廠晉級為國內研發抗癌藥的龍頭企業,孫飄揚也成為中國醫藥行業第一代專家型企業家。

之後,在他的帶領下,連雲港制藥廠一路凱歌高奏,1996年營收破億。

但因為不甘心一直當一名高級“打工人”,在當時醫藥行業有著巨大市場空缺的背景下,孫飄揚瞄準時機,於1995年與一位香港投資人聯手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豪森制藥有限公司。

在公司準備揚帆啟航時,他當時掌舵的連雲港制藥廠又在上升時期,孫飄揚分身乏術,於是希望妻子能代為管理新公司。

鐘慧娟當年就職的延安中學(現在的連雲港新海實驗中學),在本地是獨佔鰲頭的中學,更是一所全國知名的頂尖初中教育學校,鐘慧娟最初被分配到這所學校時,讓周圍的很多人心生羡慕。

為了幫助丈夫,在教育界深耕14年後,鐘慧娟親手砸了自己的“鐵飯碗”。

她的抉擇在當時的親友圈引起了軒然大波:都說隔行如隔山,放棄旱澇保收的體制內工作,偏去有高度技術壁壘的行業去另辟疆場,這在很多人眼裏匪夷所思。

猶豫與糾結不是沒有的,鐘慧娟在此前多日反復的權衡中,也一次次預估著種種不確定性,以及巨大的風險性。

最終,她還是“赤膊”上陣了,就像一個戰士,決意走向生死難料的戰場。

孫飄揚沒想到的是,多年後,這家“袖珍”公司在妻子的帶領下,成長為中國藥企行業的一艘巨型“航母”。

打響“第一槍”

剛起步的豪森制藥,規模很小,家底單薄,為了使公司儘快走上正軌,鐘慧娟以廠為家,全力以赴。

以前任教時她理論基礎雄厚,授課中游刃有餘,但到了全然陌生的領域,她發現橫亙在眼前的,是一面面銅牆鐵壁。

制藥企業,首先以產品“擎天”,而產品的背後就是技術為王。

鐘慧娟之前雖然帶領學生做過無數次化學實驗,但與生產出用於治病救人的藥品相比,顯然有天壤之別。

而丈夫孫飄揚因為主抓連雲港制藥廠,無法做到事無巨細,兩頭兼顧,再者因為請不到頂級的技術人才,鐘慧娟只能從零起步。

她先拜師於經驗豐富的老專家,虛心求教,在學成之後,充分發揮自己擅於教書育人的專長,躬親培養技術員。

那段時間,是鐘慧娟最煎熬的時光:名義上是集團副總裁,但在創業初期,為了節約成本,將更多的資金用於購買較為先進的設備,保證生產研究的高精尖,鐘慧娟擠在破舊的平房裏辦公,每天乘坐公車上下班,後來為了早日開發出新藥,她索性長住廠裏,起早貪黑地與技術人員摸爬滾打在一起搞研發。

於是,那些挑燈夜戰的場景,再次“複刻”了她當年通宵達旦備戰高考的“悲壯”。

除了技術問題,她也要獨立去面對很多棘手的管理問題。

通過不斷讀書“充電”,和實踐摸索,她學習到了很多先進的方法,再加之原來教書時積累的一些經驗,讓她在管理過程中能夠做到剛柔相濟,大事上堅毅果決,小事上民主開放,充分尊重員工的創新想法,給予員工們成長發展的空間。

漸漸地,鐘慧娟成為了公司最受擁戴的高層,她也為企業培養了一批實力過硬、忠心耿耿的骨幹員工。

國美CEO杜鵑曾如此表達過自己作為女性管理者的感受:

“人的潛能在一帆風順的時候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能調整好心態,你的潛能激發出來,是可以走得很好的。”

草創初期,因為沒有市場,鐘慧娟就帶領一班人馬東奔西走,北上南下,去開拓市場。

20世紀90年代,國內的制藥企業普遍存在著技術、資金、研發能力不過關的問題,醫藥行業所生產的西藥中90%以上都是仿製藥。

在當時的大環境下,鐘慧娟也深知自己的企業也無法在短時間之內解決掉所有的行業問題,所以與國內大多數制藥廠一樣,鐘慧娟也將“仿製”作為豪森最初擘畫的目標。

秉承著吃苦耐勞的精神,鐘慧娟和研究人員在實驗室廢寢忘食地連續奮戰了三個月,成功完成了對頭孢氨苄片新劑型的改造,將新品命名為“美豐”。

1997年4月,“美豐”這款國內獨家生產的抗生素一上市就大殺四方。

豪森首个拳头产品,美丰(头孢氨苄缓释片)

作為豪森的首個拳頭產品,“美豐”當年的銷售額達到了3000萬元,在遭到國外進口藥四面圍剿的境遇下,豪森成功打響了“仿製”藥第一槍,被國家經貿委認定為“國家級新產品”。

這無疑給當時的國藥研發以極大的信心和鼓舞:原來我們國家也能研製自己的頭孢類抗生素,藥效甚至比國外的還要好,且價格更為便宜。

“美豐”的一鳴驚人,使得鐘慧娟帶領的“豪森制藥”健步邁進了大眾視野,也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制藥企業躋身一流的藥研行列。

由曾經的“傳道受業解惑”,到以藥濟世,興業立身,鐘慧娟完成了華麗的蛻變。

“他才20歲,他只是想活著。”

通過“美豐”這一產品,豪森每年盈利高達上千萬元,但是鐘慧娟並未滿足於此,對於處於激烈競爭漩渦的藥企而言,“時時可死”,所以,她必須“步步求生”。

當時國內腫瘤藥的研發比較滯後,加之大部分有效抗腫瘤的化療藥對身體的傷害非常大,因此,很多病人常常因為支付不了高昂的進口特效藥含恨而終。

鐘慧娟考慮到當下既然是“仿製藥”的時代,為什麼不能將其做到極致,藉此不僅增強企業的生存能力,更重要的是造福於廣大飽受癌魔之苦的患者。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及“首仿藥”這個概念,它是指新藥專利保護到期後的首款仿製藥,擁有定價優勢,利潤可觀,卻無須承擔過高的研發風險。

當時國內具備“首仿藥”資質的企業“群雄”割據,豪森總是能夠目光精准,搶佔先機。

钟慧娟和孙飘扬

1999年,豪森推出的蓋諾(注射用酒石酸長春瑞濱)獲批上市,在非小細胞肺癌、乳腺癌等高發腫瘤領域中拔得頭籌,成為國內抗腫瘤醫藥領域發展的重要里程碑。

2000年、2001年,諾賓(酒石酸唑吡坦片)和歐蘭寧(奧氮平片)也相繼獲批上市,奠定了豪森在中樞神經方面的行業領先地位。

2003年,豪森藥業闖進全國醫藥百強企業的陣營,成為業內一匹令人震驚和矚目的“黑馬”。

而讓豪森進一步博得大名的,是其自主研發的慢粒白血病特效藥——“昕維”的橫空出世。

前幾年爆火的電影《我不是藥神》裏就有一款治療慢粒白血病的天價特效藥——格列衛(在電影裏叫“格列寧”),曾被《時代週刊》比喻為“射向癌症的一發子彈”,但德國諾華公司生產的格列衛的價格一度高達23500元/盒,再加上進口關稅與中間流通成本,在我國每盒的售價達到了4萬元,很多病人即使傾家蕩產也承擔不起。

電影裏,因替白血病患者代購印度仿製藥而成為被告的程勇,在法庭上說:“看著這些病人,我心裏難過,他們吃不起進口的天價藥,他們就只能等死,甚至是自殺。不過,我相信今後會越來越好的,希望這一天,能早一點到吧。”

鐘慧娟為了讓白血病患者用上性價比更高的放心藥,斥資從全國各地醫科大學、醫藥大學廣攬人才,進行大力研發。

2013年,昕維在當時腫瘤藥研發難的呼聲中,被推向了市場,反響強烈,昕維甚至比格列衛的副作用更小,但價格上與當時動輒上萬的進口藥相比,僅需623元。

鐘慧娟不負眾望,終於讓中國的老百姓用上了更安全、更優惠的抗腫瘤特效藥。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鐘慧娟在為天下眾生謀福祉的同時,也成就了企業的狂飆猛進。

“昕維”的大獲成功讓豪森實現了歷史新突破,僅憑這一款藥年銷售額就達2.1億元。

從那以後,豪森的各類仿製藥只要一進入市場,就會大受歡迎,豪森也承擔起了拯救千萬人於水火之中的使命。

恒瑞医药

至今,鐘慧娟還記得《我不是藥神》中那句令人振聾發聵的臺詞:

“他才20歲,他只是想活著。”

創新者勝

雖然仿製藥能為一家藥企帶來不菲的利潤,但在醫藥科技領域,只是亦步亦趨,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龍頭老大,就像中國的製造業,從OEM到ODM,再到OBM,靠自主研發,最終走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因此,在創業之初,鐘慧娟就制定了“先模仿再創新”,走“仿創結合”之路的發展戰略,並在行業地位穩固後,逐漸轉型成為一家創新研發驅動型的藥企。

在醫藥界有一個著名的“雙十定律”,即一款創新藥的問世,往往要花費10年時間,投入至少10億美金,週期長,風險大。

像總部位於英國的阿斯利康(AstraZeneca)這樣的全球性生物制藥企業,竟會在一天之內蒸發掉15%的市值——僅僅由於一次臨床試驗失敗的消息爆出,導致整個公司損失了大約100億英鎊。

但為了讓病人能用上更富療效的新藥,鐘慧娟不惜代價去從事新品的研發,縱使研發之路千溝萬壑,舉步維艱。

眾所周知,國內制藥行業發展迅猛,截至2020年底,全國共有藥品生產企業近8000家,競爭的白熱化,也導致藥學、醫學方面的人才供不應求。

為了爭取到更多的尖端人才,鐘慧娟幾乎跑遍了國內所有的藥科、醫科大學,去招攬賢士;至於各種大中型的人才招聘會,鐘慧娟更是身臨現場,親自選才。

此外,她還與國內外知名的藥物研究機構建立了長期合作關係;與各地的醫院組織、各類學術團體保持著密切聯繫,並常年參加各類學術活動,廣泛搜集市場資訊。

雖然研發的過程經常鎩羽而歸,但她又一次次推倒重來。

2014年5月,邁靈達(嗎啉硝唑氯化鈉注射液)成功上市,這是我國第一個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硝基咪唑類抗感染藥物,標誌著豪森實現了“從仿製到創新”發展戰略的重大突破。

僅僅用了10年時間,鐘慧娟就開發出抗生素類、抗腫瘤類、精神類、內分泌類、消化系統類等國家級新藥30多個,其中6種產品被國家科技部等五部委聯合認定“國家重點新產品”。

胡潤財富榜曾對比歷代榜單得出結論:“過去財富創造的要素是誠信第一,務實第二,勤奮第三;現在是創新第一,資源整合第二,第三就是速度。”

將創新精神與企業產品融合在一起,豪森創造了令同行稱奇的“豪森速度”。

這家最初只有10餘名員工和1個產品的公司,到2019年豪森併入翰森醫藥的時候,同期毛利率甚至超過了有“A股現金奶牛”之稱的貴州茅臺。

钟慧娟出席瀚森制药上市敲钟仪式

打造醫藥版圖

豪森醫藥不僅在國內醫藥界攪起漫天風雲,同時也致力於海外市場的拓展。

在鐘慧娟和全體同仁的共同努力下,公司原料藥車間於2003年10月以“零缺陷”的優異成績,順利通過美國FDA認證,從而使豪森的產品成功打入歐美市場,僅2004年當年就創造外匯收入數百萬美元。

在鐘慧娟帶領豪森快速發展的同時,其丈夫孫飄揚也通過一系列改制和股改,將管理的連雲港制藥廠更名為恒瑞醫藥,隨後在A股上市,孫飄揚成為恒瑞醫藥的實際控股人。

由於鐘慧娟和孫飄揚的伴侶關係,豪森的創辦又源於孫飄揚的一手推動,豪森與恒瑞在股權上多有關聯,曾被人一度稱為“影子”公司。

為徹底擺脫兩家公司的牽絆,鐘慧娟著力清理豪森的股權,並通過重組,陸續引入高瓴資本等機構投資人,使江蘇豪森變成了翰森制藥間接全資附屬公司。

這也成為了一個巨大而生動的“隱喻”,象徵著曾受益於丈夫栽培與協助的鐘慧娟,拋開“孫飄揚的妻子”“恒瑞醫藥的老闆娘”這些標籤,不僅完成了似乎是對羼雜不清的利益關係的切割,也最終實現了自我價值的重塑。

其實這場“蝶變”,早於20多年前,從她輕輕扇動“翅膀”那一刻就已開始發生。

2019年6月14日,在中國制藥行業打拼了20餘年的鐘慧娟帶領翰森制藥赴港上市了,當天股價一度暴漲近37%,一舉斬獲港交所醫藥第一股的寶座。

海外媒體也紛紛將目光聚焦在豪森制藥的創始人鐘慧娟女士身上。Bloomberg就以“中學化學教師晉級藥屆億萬富豪”為題發佈了一篇報導。

2020年,在全球富豪榜上,鐘慧娟和丈夫孫飄揚的總身家達到了近2000億元,和李嘉誠並列第四。同年,鐘慧娟還登頂福布斯“中國醫療健康富豪榜”榜首。

用胡潤的話來說就是,“孫飄揚、鐘慧娟夫婦創造了歷史,他們成為了第一對創建上百億美金市值獨立企業的夫妻。”他們也因此被讚譽為當今中國商界的“神雕俠侶”。

現在的翰森制藥已經是國內規模最大的研發驅動型制藥公司之一。

它們生產的都是臨床需求、缺口巨大的治療領域的主要藥物,分佈在中樞神經系統、抗腫瘤、抗感染、糖尿病、消化道和心血管六大領域,並在中國精神疾病類制藥公司中一騎絕塵,銷售額連續4年奪魁。

作為中國制藥領域的“執牛耳者”,鐘慧娟雖然擁有普通人無法企及的財富,但她始終保持著低調的風格,鮮少接受媒體的採訪,更多的時候,她的身影出現在實驗室、工廠車間、醫院的病床前,以及每一個需要她的當口。

钟慧娟视察工作

如今,29年過去了,這位曾經的中學教師,勇闖“禁區”,戰馬長驅,不僅打造出彰顯中國女性力量的醫藥版圖,而且泓潤萬物,澤及眾生。

她偶爾會想起當年執教期間,經常伴著星光回家的那段歲月,而當她毅然踏上那條“少有人走的路”後,被改變的命運途轍遂向著更遠處無限延伸......

有人說:“人生的路是生活的五線譜,大千世界中的每一個人,都在以自己的行動譜寫著人生之歌。有的人,以創業之心奏出了時代的最強音;有的人,以淚的音符彈出了自己的長恨曲。”

鐘慧娟,無疑屬於前者。

一切助推社會前行的力量終將匯入歷史的洪流,但當人類群星閃耀的那些瞬間,正是他們一次次躍入生命的海洋,搏擊風浪、勇立潮頭的輝熠時刻。(作者:薺麥青青,最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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