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十年,決定你貧富的,不再是努力,而是它(美中報道)
1866年,三萬噸的巨艦“大東方號”橫穿大西洋,它布下了一根電纜,將倫敦和紐約連在了一起。
靠著越洋電報,大英帝國把棉花和糖的價格、戰爭消息、氣候變化都握在手中,依靠資訊在商業中飛速牟利。
電報、電話、互聯網、移動互聯網……憑藉越來越快的通信技術,人類可以快速獲取資訊,溝通協作。人類腦力的傳遞效率得到瞭解放,財富快速地向掌握資訊管道、擁有更高認知、更多流量的人集中。
但這即將成為歷史,一場新的解放正以一種近乎無聲卻排山倒海的方式襲來。它解放的,是價值生成的效率。
這就是Token革命。
Token不是字元
阿裏設立了Token事業部,黃仁勳喊出了“Token經濟學”……巨頭們的言與行,在今年春天掀起了對Token的熱議。
人們對Token的最初理解,來自於技術層面的本義。Token是AI大模型處理資訊的最小計算單位,可以是4個英文字母,也可以是一兩個漢字。
但日深一日的討論,不斷推翻著答案。這從Token的譯名中可見軌跡:語料塊、語塊、模元、智元、慧根……一切都希望找到更深刻、更終極的內涵。
3月24日,它不僅獲得了正式命名:“詞元”,還得到了來自官方的定義:
不僅是智能時代的價值錨點,更是連接技術供給與商業需求的結算單位。
這應當是目前公開的,對Token內涵最深,也最權威的解釋。它脫離了單純的技術層面,轉而試圖從一個全新視角完成對Token的定義。
這就是價值。
AI時代的Token,將成為人類文明所創造價值的最小可量化單元。
在傳統世界,價值有時是模糊、主觀、不容易定價的。比如一位老中醫給病人把脈,說了5分鐘的話,收了500元診療費。這5分鐘裏,每一句話值多少錢?他的經驗值多少錢?都是一筆沒人說得清的糊塗賬。
但在Token視角下,老中醫的每一次診斷,都會被拆解成一個個Token。他對氣色的觀察,是一個“診斷經驗Token”;他詢問睡眠狀況的那句話,是一個“問診邏輯Token”;他最後開出的藥方,是一個“治療方案Token”。
又比如,一位精益生產專家主導的一次產線改造,降低了1%的生產成本。但哪個環節創造了多少價值?對整體貢獻了什麼價值?同樣是一筆糊塗賬。
在Token視角下,專家對產線的改造同樣可以拆解成Token。她對人員的重新安排,是一個“優化Token”;她將逐個檢查改為抽檢,是針對品控的“成本Token”;整場產線改造,是一個“精益方案Token”。
這樣的變化,重新衡量了價值。
之前,價值是“霧狀”的,看得見摸不著;未來,價值是“顆粒狀”的,每一個Token都自帶價格標籤。
這意味著,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擁有了將“智慧”這種無形資產,像工業時代的煤炭、石油一樣,進行精准計量、大規模生產和交易的能力。
但更重要的是,AI展示出了它的力量:它可以以人類無法企及的效率,處理、流轉、生成這些價值Token,並把這些Token從無價值的資訊,變成可直接變現的財富。
這意味著什麼?
第三次解放
如果我們將時間軸拉長,會發現人類文明的進步,本質上其實是兩次“解放”的過程。
第一次解放,是工業革命。在那之前,人類的產出曾經受限於體力,一個人一天只能耕一畝地,搬幾百塊磚。機器出現後,人類的體力得到瞭解放,告別了“體力決定命運”的時代,財富快速地向機器的擁有者集中。
第二次解放,是資訊革命。在那之前,人類的知識與資訊傳播,高度受限於時空。一封信要運輸幾個月,一本書只能供少數人閱讀。但通信手段的進步,一下下敲碎了壁壘。
如果說,圍繞著體力與資訊管道的前兩次解放,解放的是生產要素,那麼,由Token引發的第三次解放,直接對準了結果,對準了價值本身。
過去,人類創造價值的速度,受限於生理極限。一個人一天只能工作16小時,大腦只能處理有限的資訊,一生只能積累有限的經驗。無論是愛因斯坦還是頂級外科醫生,其價值輸出都是線性的。
AI+Token的結合,打破了這種生物學的封印。
AI可以7×24小時不間斷生成Token,處理的資訊是人類的億萬倍,生成價值的效率,至少是人的數百倍。更重要的是,它在生產力上的提升,讓價值生產從“手工作坊”,走向了工業化量產。
這同樣會改變人類很多工作的生產方式,從前,人通過組織資源創造價值,未來則變成了人通過給AI算力下指令,生成海量Token價值。
在新的生產方式中,人的核心角色,將從辛辛苦苦的價值創造者,轉變為站在指揮台上的“價值定義者”和“Token調度者”。
當生產力與生產關係同時被顛覆時,一場新的產業革命拉開了大幕,它最大的舞臺,往往就是那些看起來非常傳統、古老的行業。
Token革命,重構產業
股票市場,正是一個受Token革命衝擊的典型。
在傳統的股票交易中,雖然也有量化交易的存在,但本質上還是人與人的博弈。
分析師熬夜看財報,基金經理去企業調研,遊資靠資金量造勢,散戶聽消息炒股……資訊的流動速度雖然快,但決策依然依賴人的大腦。在這個時候,聰明的人、勤快的人、還有機會賺到錢。
但在Token革命時代,股市會變成什麼樣子?
從2026年3月11日到3月25日,A股上市公司中複神鷹從33元,一路上漲到66.88元,推動它的,正是量化基金大模型的Token策略。
3月11日清晨7點20分,央視新聞頻道《朝聞早天下》欄目播報了一條新聞:我國某企業自主研發的T1200級超高強度碳纖維,今日正式面向全球首發,並具備百噸級的量產能力,填補全球相關領域的空白。
儘管新聞沒有提到企業的名字,但細心人會發現,鏡頭中工程師的工作服上,寫著“中複神鷹”。
然而,9:30分一開盤,中複神鷹的股價短暫高開後,隨即下跌。審慎的交易者都會得出結論:這條消息,市場不認。
但伴隨著新聞在各個管道的擴散,變化發生了。量化基金的大模型通過語料抓取,將這條新聞拆解成了包括“碳纖維”、“全球首發”、“T1200”、“量產”等多個“事件Token”。
隨後,它又迅速生成了多個“情緒Token”、“產業鏈影響Token”,並生成了多個“交易策略Token”,最終組合成若干套交易方案,開始了下單操作。
11:27分,量化資金開始洶湧買入,在午後將股價拉升過37元,此後的多個交易日裏,量化基金的身影四次現身龍虎榜。最終造就了一支股價翻番的牛股。
這是一場典型的非對稱戰爭,沒有事先的佈局,沒有內幕消息,也沒有共識級別的產業熱點,普通投資者如果沒有Token工具的輔助,萬無可能快速做到高價值的交易策略。
在高度Token化的AI面前,無論是價值投資、熱點追逐,還是技術分析,都只是可預測的數據波動。財富不只流向那些深入研究、消息靈通的人,而更多地流向那些擁有最強算力,能最快生成高價值決策的人。
同樣的衝擊,也在內容創意行業上演。
過去,內容創作者的護城河是觀點與文筆,寫一篇文章、拍一部電影,週期長,成本高。但在AI時代,觀點與文筆都被迅速地“平權化”,更可怕的是,內容的生產成本將趨近於零。普通性能的AI,就可以在一小時內生成幾百篇文案、十幾個短視頻。
這時候,能活下來的內容只有兩種。
一種是是極致個人化、帶有強烈情感印記的“人格Token”。比如一位鄉土作家,他的文章之所以有價值,並不在於辭藻華麗,而在於字裏行間流露出的對農村生活的深情與懷念。這種情感共鳴,是AI難以複製的“個人情緒Token”。
另一類,是極高效率、極高精度的“數據Token”、“邏輯Token”。比如,一家財經媒體,不再依賴記者去人工解讀財報。而是利用AI瞬間將萬份財報拆解為“風險Token”、“增長Token”、“關聯Token”,並自動生成面向不同投資者的解讀版本。
這類內容的護城河,不再是寫作能力,而懂得如何給AI下達精准指令,從海量垃圾Token中篩選組合出優質內容的能力。
那些處於中間地帶——既無獨特情感、又無精准數據支撐的“平庸內容”,其對應的Token將變得一文不值。因為AI能以近乎零的成本,批量生成海量的此類資訊。
但衝擊,並不是Token革命能帶來的唯一變化,摧毀和重構,往往是在同一時刻上演的。醫療行業,正是重構的中心舞臺之一。
長期以來,醫療資源的核心痛點在於“稀缺”。頂級專家的時間是有限的,經驗是私有的,最好的醫生一天只能看幾十個病人,這是物理規律。而這就導致了“看病難、看病貴”。
同時,一位年輕醫生想要成長為專家,只靠腦子快、基礎醫學知識多是不夠的,醫院對他的訓練,通常會提出兩個要求:建立臨床思維、瞭解患者全貌。
所謂的臨床思維,主要指的是面對疾病時的診療經驗,而患者全貌,則要求醫生到患者床邊去瞭解患者的病情歷程、身體狀況,甚至作出病情趨勢的預測。
在許多專家口中,這兩個要求常常被概括成“見得多、離得近”。
但在Token革命下,頂級醫生的經驗可以被“提取”和“複製”。AI將通過與頂級專家的交互,針對明確的臨床問題,學習明確而多樣化的重症病種、複雜病情、完整的患者數據、鑒別診斷的過程、診療決策、明確而乾淨的干預結果。
這條完整的診療思維鏈,將幫助AI生成海量的“診斷Token”、“治療方案Token”,並得以在大模型上流轉。
一位在北京的頂級呼吸科專家,他一生的診療經驗被訓練成了高精度的診斷模型。在偏遠地區的社區醫院,一位年輕醫生面對疑難雜症時,通過調用這位專家的“經驗Token”,能夠瞬間獲得與頂級專家近乎一致的診斷建議。
這種Token的流轉,本質上是對稀缺醫療資源的一次“無限複製”。它讓原本只能服務幾百人的智慧,以極低的成本,將頂級醫療服務普惠到全球每一個角落。
這些衝擊與重構,只是冰山一角。3月24日,官方公佈了一組數據:
2024年初,中國日均Token調用量為1000億,至今年3月,已突破140萬億,兩年增長超千倍。
撐起140萬億日均token調用量的,是來自千行百業的真實需求與變化。
在工業製造、倉儲物流等領域,AI和機器人、感測器深度融合,具備了執行複雜任務的能力;在影視行業,AI演員正加快登上螢幕;在生物醫藥行業,AI正在重塑藥物研發流程……
類似的衝擊與重構,將如多米諾骨牌的倒塌一樣,在每一個行業接連發生。
變化的形式或許五花八門——有的表現為定價權的轉移,有的表現為服務模式的顛覆,有的表現為效率的百倍提升……但撥開迷霧,變化的方向始終指向同一個核心:核心價值將在AI協助下,更快、更集中、更有效率地被創造。
我們怎麼辦?
當新的“價值高地”無情地向擁有算力與演算法的節點集中,Token革命的影響,將絕不僅僅是產業的衝擊與重構:
所有依附於產業的生產關係與社會分工,都走到了推倒重來的時刻。
這意味著,在所有產業內,都將誕生出全新的“核心群體”和“邊緣群體”。前者可能只占人類的1%甚至更少,成為他們,高度取決於擁有的三大核心能力:Token定義權、Token調度權、Token生態構建權。
所謂的Token定義權,是能定義什麼是有價值的Token。比如,定義醫療Token的價值標準、教育Token的評分體系。就像工業時代的“規則制定者”,他們掌握著價值的定價權。
Token調度權則是對全球的AI算力、數據、模型進行調度,生成海量的高價值Token,類似於基礎設施的建設者。而生態構建權,則意味著能搭建平臺,讓Token的生產者和消費者在其間自由交易的能力,是規則的制定者。
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將面臨邊緣化的處境,這種處境並非因為懶惰,而是因為失去了參與Token革命的核心能力。比如那些只會“幹體力活、做基礎重複工作”的人,將失去創造價值的能力,從“價值創造者”變成“無價值的旁觀者”,甚至有人將這些人群定義為:無用階級。
邊緣化的結果,如同工業革命時期的手工匠人,在被機器徹底取代後,再也沒有回歸的可能。同樣,在Token革命下,一些被邊緣化的人群,或將淪為“AI難民”。
這樣殘酷的分化,顯然是每個人都不情願遭遇的。因此,對於每一個普通人而言,Token革命的核心應對邏輯,只有一句話:
從“被動接受價值”,轉向“主動定義價值、參與Token生成”。
在過去,很多人習慣於做一顆組織裏的螺絲釘,在被分配的崗位上,完成既定的任務,領取固定的薪水。這是典型的“被動接受價值”。但在Token時代,這種生存方式極其危險。因為標準化的任務,AI做得將會更好、更便宜。
Token革命,是一場關於效率的競賽,更是一場關於認知的突圍。
當巨浪襲來,那些依然試圖用舊船槳劃水的人,註定會被巨浪卷走;只有那些學會造浪與衝浪的人,才可能乘著巨浪的勢能,抵達前所未有的新大陸。(華商韜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