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女教師造車燈,從小作坊幹到中國第一(美中報道)
2025年10月30日,《2025胡潤女企業家榜》發佈,星宇股份創始人周曉萍以200億個人財富,登頂常州女首富。
這位來自“中國能源之都”的女首富,不造車,不搞電池,也不玩自動駕駛,三十三年來只死磕一件事:
造車燈。
作為車燈行業的“隱形霸主”,星宇造的車燈不僅拿下豐田、寶馬、賓利等眾多國際大牌,更佔據國內智能車燈70%的市場份額。
尊界S800、紅旗國雅、極氪9X、理想L9Livis……這些我們在車展上見過的最亮眼的國產豪車,都有一雙出自星宇之手“靈魂之眼”。
更出人意料的是,如今這家國產高端車的“御用燈廠”,起點竟只是上世紀的一間衛生學校。
棄醫從商
星宇股份的傳奇,始於周曉萍一場跨越行業的人生抉擇。
1961年,周曉萍出生於常州武進。20多歲時,她遠赴東北考入著名的白求恩醫科大學,並於1990年從白求恩醫科大學(現吉林大學)獲得醫學學士學位。
隨後她回到家鄉,在江蘇武進衛生學校任教,憑藉出色的能力,僅用三年時間就成為這所衛校的副校長,前途一片光明。
當時,校辦企業之風興起,周曉萍敏銳地察覺到汽車產業未來的巨大潛力,堅信“汽車終將走進千家萬戶”。
1993年,她在父親的支持下,卻做出一個讓周圍人不理解的決定:放棄安穩的教職,借來11.2萬元,攜手衛校創辦武進星宇車燈廠,一頭紮進了完全陌生的行業。
最初,星宇只能生產技術含量最低的拖拉機車燈,利潤薄得像紙。
但醫學背景出生的周曉萍,有一個很大優勢——嚴謹。
她幾乎是用給病人看病的嚴謹來做產品,哪怕是再小的瑕疵,也絕不允許流出工廠。
對質量的極致堅守,讓星宇在魚龍混雜的低端配套市場中脫穎而出,慢慢在行業內積累起了良好口碑。
1996年,周曉萍拿下了創業以來第一個里程碑式的訂單——為常州客車廠配套生產車燈。
今天,大家都知道常州是我國著名的“新能源之都”,是全國新能源汽車產業集聚度最高的城市之一;但早在20世紀90年代,常州客車製造廠就已經是全國三大乘用車製造基地之一,長江牌客車市場佔有率超35%,產品銷往全國及海外。
可以說,是常州強勁的本地產業土壤,為星宇的成長提供了關鍵機遇;而星宇對品質的堅守,才讓它真正接住了這份來自家鄉的機遇。
但當時無論是常州還是星宇,都無法預見,這個剛剛從農機配套邁入商用車領域的小廠,在未來會成長為全球車燈巨頭。
行業登頂
“星宇是靠一汽起家,靠奇瑞上量,靠一汽大眾得到快速發展的。”
2013年,在創業20周年之際,周曉萍用一句話總結了企業的成長史。
這句樸實的感歎,勾勒出星宇在燃油車時代逆襲為全球智能車燈龍頭的完整路徑。
1997年,周曉萍和父親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從武進衛校手中買斷全部股份,將這家集體所有制的校辦工廠,徹底改制為民營企業。
這次改制讓星宇擺脫了體制束縛,獲得了完全的經營自主權,為後續的快速擴張掃清了障礙。
1999年,改制後的星宇迎來第一個貴人——中國一汽。
這一年,星宇完成產品多元化升級,品質和性能實現質的飛躍,成功通過了中國一汽的供應商資質審核,正式敲開了乘用車市場的大門。
2002年,奇瑞在蕪湖橫空出世,帶著國產發動機在市場上嶄露頭角。周曉萍看准機會,火速和奇瑞達成合作,QQ、東方之子、瑞虎……奇瑞賣爆的每一款車,車燈全都是星宇造的。
靠著奇瑞的放量,星宇賺得盆滿缽滿。到2007年,僅奇瑞一家就占了星宇一半多的營收,是絕對的第一大客戶。星宇也借此完成了原始積累,產能和技術都上了一個大臺階。
但真正讓星宇脫胎換骨的,還是2004年和一汽大眾的合作。
當時的星宇,在合資車企眼裏就是個“土包子”,沒經驗、沒技術,根本沒人看得上。
但基於此前良好合作攢下的信任,一汽大眾力排眾議,還是把新寶來的尾燈專案交給了星宇。
一場中國汽車史上經典的相互成就案例,就此書寫。
為了不辜負一汽的信任,周曉萍帶著員工砸下8000萬利潤,從零開始搭建乘用車燈具研發體系;一汽大眾也給了星宇毫無保留的支持:派駐工程師駐廠指導,培訓技術和管理人員,甚至請來德國專家現場協助。
這場合作的意義遠不止一個訂單,更讓星宇學到了德系車企最核心的研發和品質管理體系,徹底和那些低端小廠拉開了差距,擺脫了低端市場的惡性循環。
從此,星宇駛入了發展的快車道,上汽、廣汽、吉利、寶馬等國內外主流車企先後拋來橄欖枝。2006年時,星宇車燈年銷量就已經突破7000萬盞,銷售額達到3億元。
此後的星宇一路高歌猛進:2009年,星宇的車燈搭載在一汽紅旗上,圓滿完成國慶60周年閱兵式主席檢閱車全套車燈的研發生產任務;2011年,星宇的營收達12.3億元,並成功登陸上交所,成為中國車燈行業首家民營上市公司。
新能源加速度
雖然,星宇在傳統車燈行業站穩了腳跟,甚至走到了行業頭部,但周曉萍深知:
汽車市場的風雲變幻總在無聲之中,難以捕捉,又往往令人措手不及。
就比如近些年,國產新能源爆發,以往“吃香喝辣”的合資車品牌才突然發現自己的車賣不出去了,被迫斷臂求生。
在行業變局中,星宇迎來新的機遇,也遇到更多挑戰。
就比如在智能車時代,車燈早就不是人們想像中那個會發光就行的“大燈泡”,而是進化為集主動安全、智能交互、品牌美學於一體的嚴謹系統,軟硬體協同的複雜度,絲毫不亞於一套入門級自動駕駛系統。
很多傳統車燈大廠,倒在了這場智能化的浪潮之中,
而星宇之所以能穿越週期、勇立潮頭,根源在於其刻在骨子裏的技術基因。
早在2012年,當行業還在沉迷於傳統鹵素燈和LED燈的價格戰時,星宇就率先啟動了ADB自適應遠光燈技術的研發。
2016年5月19日,星宇正式推出自主研發的ADB產品,打破了海拉、法雷奧等國際巨頭對這項技術的長期壟斷——在此之前,一套進口ADB大燈的售價高達上萬元,國產車企只能被動接受高價。
2019年,星宇股份智能產業園建成,榮獲“江蘇智能工廠”稱號,並正式將自動化、智能化的深度集成為發展方向,為後續新能源時代的起飛埋下伏筆。
2020年,中國新能源汽車市場迎來爆發式增長。但此時的星宇,仍然高度依賴一汽大眾、一汽豐田等合資客戶,新能源客戶的營收占比不足10%。
此時,周曉萍再次展現了她的戰略魄力:全面轉向自主新能源車企,又開始為一系列新能源車型專門設計車燈。
這次轉型是星宇發展史上最正確的決策之一。
2023年,問界M9橫空出世,這款在高端市場支配BBA的國產車,一個很大賣點就是領先的智慧燈光系統。
它不僅能實現高像素投影,更能搭配輔助駕駛系統,根據路況、車速、天氣等因素自動調節燈光亮度、角度和範圍,提高通行安全性。
而這套系統背後的獨家供應商,正是星宇股份——2018年,星宇就開始研發DLP數字投影大燈技術,從而深度綁定華為鴻蒙智行,徹底奠定了在新能源時代的影響力。
2022年,理想L9上市,星宇獨家供應的星環一體式日行燈成為現象級設計;
2024年,星宇又拿下比亞迪、吉利等頭部車企的多個旗艦車型訂單。
到了2025年,星宇營收高達152.57億元,相較於2011年上市時10.98億元的營收,增長近14倍,位列全國第一、全球第七。
這一年,其新承接的88個車型專案中,超半數來自新勢力及自主品牌,徹底完成了從“傳統車燈供應商”到“智能車燈領導者”的轉型。
專注的力量
在前兩天的北京車展上,餘承東的一句“自我檢討”,讓所有人看到了中國汽車行業的新方向。
他說:“以前我們比較吃虧的是在哪里呢?就是說咱們做車重視裏邊的安全、品質,但是可能不重視外觀。我自我檢討一下,自我批評一下,這是我們吸取的經驗教訓。”
的確,作為工業文明的最璀璨的結晶,汽車從不只是代步工具,更是一門藝術。
達·芬奇也曾言:眼睛,是心靈的窗口。
對於汽車而言,車燈正是其傳遞設計語言、彰顯品牌氣質的核心載體。
作為國產新能源車企最大的智能車燈供應商,星宇股份無疑站在了這一輪行業升級的最前沿,迎來了全新的成長空間。
在本次北京車展上,星宇帶來了與江南大學聯合打造的兩款未來概念車燈——前燈“望月”與後燈“光脈”。
兩款產品以東方美學為內核,傳統意境與現代科技的完美融合,重新定義了車燈的美學邊界,成為車展上最受關注的零部件展品之一。
與此同時,星宇的資本佈局也在加速推進。2026年初,星宇股份正式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擬成為國內車燈行業首個“A+H”雙上市企業,為全球化擴張儲備充足彈藥。
如今,星宇的全球化戰略已全面鋪開:塞爾維亞生產基地順利投產,正式切入歐洲本土供應鏈;公司成功獲得保時捷新一代電動車前大燈專案定點,生命週期訂單金額高達8億歐元。
對於未來,周曉萍有著清晰且堅定的目標:到2030年,星宇將完成全球化產能與研發佈局,力爭躋身全球車燈行業前三強。
33年只專注做好車燈這一件事,周曉萍用自己的人生證明:只要有足夠的專注、堅持和熱愛,即便是在最傳統的製造業,也能創造出不平凡的奇跡。
而中國經濟的真正底氣,從來都不在於那些光鮮亮麗的互聯網巨頭,而在於千千萬萬個像星宇股份這樣,默默深耕實體、堅守工匠精神的製造業隱形冠軍。(作者丨吳迪,出品丨最商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