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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美最火的私人號碼:華盛頓記者人人都能打通特朗普的電話?(美中報道)

在美國,哪位大人物的私人號碼最火拼且不難搞到呢?美國總統特朗普。這個答案可能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一般來說總統是最難直接接觸到的,畢竟中間隔著多層工作人員和安全保密保護。

但現在,這在華盛頓成了公開的秘密:總統的手機,真的能打通。而且,越來越多人在打。

電話會在特朗普深夜失眠的響起;也會在他晚上看電視時打來,或者剛打完一場高爾夫、心情不錯的時候;在清晨特朗普開始在社交媒體發動態了,也會有人立刻撥過去。

特朗普的這部手機,已經不僅僅是通訊工具,而成為一種象徵。他的電話號碼,在這個高度依賴關係與權力的城市裏,逐漸演變為一種“身份標誌”:誰擁有它,誰就似乎更接近權力中心。

催生新的新聞方式

這種“可被直接撥通”的狀態,催生出一種全新的新聞模式。在美以對伊朗展開軍事行動後的短短兩周內,特朗普已經進行了超過30次手機採訪。他幾乎不篩選來電,直接接聽,與記者進行幾分鐘的簡短交流。

從傳統媒體到邊緣媒體,從美國本土到英國、以色列記者,無論你是資深記者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編輯,都有人通過這種方式獲得所謂“獨家”。Axios記者巴拉克·拉維德報導過四次通話,是所有記者中最多的。

有時候,同一天不同記者打過去,他甚至會重複類似的表態:行動順利、進展良好。這一切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總統版深夜電臺主持人”,隨時上線,隨時發聲。

怎麼搞到特朗普的電話

上周,Semafor的記者馬克斯·塔尼在讀到第N篇特朗普獨家電話採訪報導後,也決定也加入其中,搞到特朗普的電話並給他打過去。

《大西洋月刊》曾經報導說,特朗普的號碼可能會賣給出價最高的人。但塔尼實踐後發現,並不是這樣,拿到特朗普的電話其實很簡單。

在他向同行打了第二個電話僅兩分鐘後,一位甚至還沒用過特朗普號碼的全國政治記者就主動把電話給了塔尼,都沒等塔尼開口。在塔尼打的下一個電話裏,另一位記者也把號碼給了他,唯一的請求是不要分享給別人。

一位媒體人告訴塔尼,他是從特朗普的一位家庭成員那裏得到號碼的。另一位同行則說是一位商界巨頭分享的。

記者們之間也越來越頻繁地互相分享傳播。NBC節目《Meet the Press》主持人克裏斯汀·韋爾克則表示,她是用最傳統的方式獲得號碼的:直接向特朗普本人要,而他真的就給了。

什麼時候打最好

特朗普的手機號碼在華盛頓的廣泛流傳,甚至催生出一套新的新聞戰術:什麼時候打最容易接通,以及接通後該怎麼做。大多數人的共識是,最佳時間是晚上看電視、聊天的時候。

有人說唯一保證能找到特朗普的方法是在他半夜失眠時給他打電話。另一位最近與他通話的人則建議清晨打。不過,也有人說早晨千萬別打,因為他有時會在早上對記者發脾氣。一位記者說,他打完高爾夫後通常心情不錯,更容易給出“有料”的內容。還有人認為,他剛在Truth Social發完帖子時最適合打,因為他正處在表達欲最強的狀態。

幾乎所有人都會查看總統行程通報,判斷他什麼時候不忙。

甚至媒體高層也開始介入。一些媒體建立了內部機制,防止號碼被濫用。《大西洋月刊》的邁克爾·謝勒是該雜誌唯一掌管特朗普號碼的人。NBC新聞有一個小團隊負責協調成員撥打特朗普電話的時間,Politico和《華盛頓郵報》也有類似安排。

如果足夠幸運真的接通了特朗普的電話,有一些規律普遍適用。通話幾乎總是只有幾分鐘,媒體通常用“簡短”來委婉形容。兩位近年來面對面採訪過他本人的記者表示,他在採訪中曾多次停下來接聽其他記者、公職人員和商界人士的電話。

拿到特朗普號碼的Semafor記者馬克斯·塔尼在學習了同行的建議後,與編輯一起討論策略:如果總統接了電話,該如何開場?一位資深同事建議:提一個共同認識的人。

有兩個人表示,特朗普接電話不會篩選,也不會自報身份,只是簡單、帶著疑問地說一句“Hello?”

白宮記者謝爾比·塔爾科特表示,其實什麼時候打都無所謂。於是塔尼決定在週六下午、特朗普行程較輕鬆時嘗試。他鼓起勇氣撥通了電話,但特朗普並沒有接。

一直以來都愛打電話

實際上,在手機普及之前,每個紐約記者都有特朗普的號碼。可以打電話到他的辦公室,要求找特朗普先生,他的秘書會很快為你接通。他幾乎什麼都能聊。當時,由於特朗普的引語無處不在,《紐約觀察家報》甚至一度禁止引用他的話。

這些習慣一直跟隨著他到了競選之路,以及2016年當選後的白宮。

在第一任期內,特朗普的電話習慣偏就和其他總統很不一樣。那些總統會給朋友或其他人打電話尋求建議,但很少撥通新聞媒體成員的電話只是為了閒聊。而特朗普會毫不猶豫地打電話給媒體人物尋求建議,比如肖恩·漢尼提和塔克·卡爾森。

塔尼曾在2018年報道,特朗普就曾在白宮會議上撥通還是福克斯新聞主持人的赫格塞斯的電話,讓他表達意見。特朗普偶爾也會給嚴肅新聞的記者打電話。

雖然有些人已經習慣了特朗普偶爾突如其來的電話,但當時他的私人手機,在擁有它的少數媒體圈內仍是一個嚴守的秘密。打給他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之後,在特朗普兩個任期間的幾年裏,特朗普使用私人手機的頻率開始增加。他將一系列曼哈頓區號的手機號換成了一個開始流傳的佛羅里達號碼,並開始更頻繁地與朋友、商人和有影響力的共和黨人發短信。

媒體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包括NBC新聞記者加勒特·海克。在喬·拜登退出2024年總統競選後,海克通過撥打特朗普的手機獲得了他的首份回應。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電視媒體持續獲得獨家通話,這向媒體界釋放出一個信號:特朗普的手機“可以打”,而且他願意接聽,甚至偶爾會回電。

就像任何潮流一樣,一旦媒體機構看到別人在給特朗普打電話,他們就會尋找這個號碼並嘗試撥打。

這更像一場“遊戲”

有趣的是,白宮內部並沒有對此表現出緊張。相反,這種現象甚至被當作某種趣味來看待。一位白宮官員在評價特朗普接電話的狀態時表示:“他通常正忙著別的事,當著一大群人的面開著免提,漫不經心地聊天,以捉弄記者為樂。”

這位官員還表示,記者們應該意識到一個事實:特朗普並沒有把這些電話太當回事。“那些認為通過給他打電話就是在做嚴肅新聞的記者,坦率地說,是在自欺欺人。”

其實記者們很快也意識到這樣的獨家並沒有很高的品質。《大西洋月刊》最近就冷冷地指出:“這些採訪中,極少有能對國家理解這場戰爭產生持久影響的。”

然而,那是美國總統的電話,誰又能拒絕呢?一位多年來一直與特朗普交流的華盛頓記者說:“我覺得自己就像拿到了魔戒的弗羅多,我知道這很危險,但它一直召喚著我。”

實際上,特朗普那些簡短的採訪並沒有產生什麼特別有啟發性的新聞。例如,在關於伊朗戰爭的九次電話採訪中,特朗普給出了九種不同且模糊的說法,幾乎沒有透露白宮何時結束戰爭。

現在,一些華盛頓記者開始對這種做法嗤之以鼻。一位電視行業人士稱這些“電話獨家”是厚顏無恥的;另一位認為“很愚蠢,沒有價值”;還有人直言“毫無用處”。當然,這三人都承認自己也曾打電話採訪過特朗普。但他們認為,真正的問題在於有人濫用這種機會,做出空洞採訪,說白了就是為了博關注。

一位與特朗普交談過的記者表示:“他玩得很開心,在面對軟綿綿的提問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曾在奧巴馬政府任職的埃裏克·舒爾茨對此感到震驚,竟然有這麼多記者擁有特朗普的手機號碼,這在奧巴馬時期是不可想像的。他認為特朗普擅長與媒體接觸換取有利報導,但這些採訪沒有真實性價值;大多數記者只是復述他的胡言亂語。

加州州長加文·紐森的評價則更加犀利,他認為這是一種“自戀的惡性膨脹”:“一個大國領導人需要思考,而不是衝動。這種即興編造的一切,本質上只是因為‘你們已經10分鐘沒談論我了’。”

奏效的媒體策略

不過,也有消息說,特朗普團隊並非一直對此滿意。白宮傳播團隊曾溫和勸說記者通過正式管道申請採訪。

據兩位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曾多次表示要停止使用私人手機。在2024年競選後,一些親近人士甚至認為他會在重返白宮後棄用手機。《大西洋月刊》去年還報導稱,他的團隊提醒他:私人手機通話可能被外國情報機構監聽。

但最終,特朗普還是將私人通話打造成了新的流量密碼。在經歷了近12年的“特朗普政治時代”後,這位前真人秀明星仍在不斷發明新的方式,讓自己與媒體實現“互利”。當記者們已經不再對他的每一條推文或瘋狂時刻進行狂熱報導後,“電話獨家”成為一種新套路,讓媒體在“重大獨家”的包裝下復述他的觀點。

相比之下,特朗普的對手們似乎在另一種極端裏吃盡了苦頭。拜登團隊曾試圖通過嚴密的管理來保護總統,他們只接受選定的網紅或特定主持人的採訪,刻意避開攻擊性強的傳統媒體。結果顯而易見:長期處於受保護的“溫室”中,讓他在面對突如其來的辯論壓力時顯得力不從心。

特朗普選擇完全相反的路徑:開放、即時、隨時回應。哪怕回應是隨意的,但它始終保持“存在感”。白宮新聞發言人卡羅琳·萊維特表示:“特朗普總統是歷史上最透明、最容易接觸的總統,他也是自己最好的傳播者。媒體對他欲罷不能,他們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已經不只是新聞問題。它反映的是權力表達方式的變化。在今天,權力不僅體現在決策中,也體現在誰能夠持續佔據輿論空間。一部可以隨時被撥通的手機,正在成為新的權力工具。

但這一切也引向一個難以回避的問題:當新聞逐漸演變為一通隨時可能發生的電話,當“獨家”不再意味著深入調查而只是更早獲得回應,媒體究竟是在更接近真相,還是正在被動參與一場由權力主導的資訊遊戲。(原創冰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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